利与道：美团受罚引发的企业治理中合规价值再思考

2021年10月8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公布对美团的行政处罚结果。

      消息一出，便为律界热议。

      事件详情不再赘述。

      鸟瞰“合规”类推文，多以合规对于企业健康发展之绝顶价值为纲要。

      但笔者认为，合规体系缺失或无效，企业终将涉法律责任；企业涉法律责任，并不意味着合规体系本身缺失或无效。

      企业具有逐利基因，但究竟是“爱财取之有道”，亦或“利字当头”，并非取决于完善并运行良好的合规体系之有无，取决于企业对于“利”与“道”的价值权衡。

      一、内部控制与现代企业治理控制论、系统论、信息论构成了现代企业管理的理论基础。

      管理的职能是计划、组织和控制，这是广义控制的内容，正是控制论所研究的。

      [1]控制论是关于动态系统控制调解的机理和一般规律的科学，其基本观点为：一切控制系统所共有的基本特性是信息的交换和反馈过程，利用这些特征可以达到对系统的认识、分析和控制的目的。

      吾等身处变化不断的世界，之于企业，内外环境的变化表现为各种不确定因素，也即各种风险。

      [2]防范、应对风险，实施控制措施对于企业治理具有必要性。

      内部控制（Inernal control），是为助力企业识别、分析、应对各类风险，实现企业战略目标的过程。

      1992年9月，美国“反欺诈财务报告委员会”（Committee of Sponsoring Organizations of the Tread-way Commission,COSO）发布了《内部控制——整合框架》（Internal Control-Integrated Framework），该报告指出：内部控制是由企业董事会、经理层和其他员工实施的，为运营的效率和效果、财务报告的可靠性、相关法律法规的遵循性等目标的实现提供合理保证的过程。

      内部控制是现代企业管理的重要手段。

      二、内部控制与企业合规如上所述，企业内部控制，是对企业所面临的各类风险的识别、分析、应对过程。

      而其中对于法律风险的防范即属企业合规之范畴。

      换言之，企业合规是企业内部控制的子项，其并非独立存在。

      一般认为，企业合规是一种企业治理结构，是为发现、分析、预防违法违规行为而由企业实施的内部管控机制。

      [3]合法合规是企业低的行为准则，应然层面观察，企业应将合规目标纳入内部控制整体目标中。

      企业内控目标主要包含三个大类：高目标、核心目标以及基础目标。

      高目标，主要表现为企业战略目标，如盈利目标、市场目标、产品目标等；核心目标，主要表现为运营目标，助力企业提高运营的效率和效果；基础目标，主要包括合规目标、资产目标及报告目标。

      各国的内部控制框架都强调法律法规的遵循性是企业内部控制的基本目标。

      如我国2008年由财政部、证监会、审计署、银监会、保监会联合印发的《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第3条第2款规定：“内部控制的目标是合理保证企业经营管理合法合规、资产安全、财务报告及相关信息真实完整，提高经营效率和效果，促进企业实现发展战略”。

      可见，合规体系的建设从属、服务于企业整体内控体系，企业合规目标亦作为企业内控目标的子项，从属、服务于企业高及核心目标。

      三、合规之于企业治理的价值合规体系之于企业实现战略发展目标的价值，以其工具属性体现。

      企业以诚信经营、可持续发展为其战略发展目标，则合规体系的建构及其有效运行即为实现战略发展目标的必要以及核心工具；企业仅以盈利增长、市场控制地位为其战略发展目标，则合规体系便无足轻重，即便已然建成，至多是以“违背”该企业战略发展目标地空转。

      此外，企业文化作为企业内控的环境要素，是内控体系建设的基础。

      文化及道德建设是企业内部控制的灵魂。

      倡导遵纪守法、可持续健康发展的企业文化，是实现企业诚信经营内控目标的肥沃土壤，重视企业合规体系建构及其有效运转便是必然；一心为利别无他顾的企业文化，是企业实现以盈利为伤的战略目标之实现的温床，忽视企业合规体系建设或令其空转则是必然。

      也即，合规体系是企业实现战略发展目标的工具。

      是否使用以及如何使用合规这一工具，由企业治理中战略目标、企业文化道德目标决定。

      虽通常认为不遵纪守法的企业难以长期生存，但选择遵纪守法亦或唯利是图，其价值衡量由企业经营管理层抉择判断。

      故而，合规之于企业治理的价值，具有应当与实然之别。

      应然层面，合规之于企业治理的价值，是企业能够持续经营的基本保障，诚实守信、遵纪守法是企业发展的前提；实然层面，合规之于企业的价值，也可表现为与企业唯利是图战略目标相排斥，企业合规风险防范的价值远不及盈利、市场占有率。

      一言以蔽之，合规之于企业治理，实然层面，其并不具备独立价值。

      合规价值的体现，依赖于其与企业整体发展、治理目标的契合程度。

      换言之，对企业合规体系建构的评价，离不开分析企业整体战略发展、及治理目标这一前提。

      四、结语合规体系如何建构，怎么运行，体现什么价值，是企业“利”、“道”价值权衡下的产物。

      可能表现为“道”与“利”统一下的“利在道中取”，亦或“道”与“利”对立下的“利在道外取”。

      合规能够助力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防范企业承担法律责任。

      但其前提，是企业将合规目标的价值提升至战略层面，且相融于企业整体发展目标。

      合规之于企业治理的价值，实然层面无法孤立评价。